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派往前线的工程师 / FDE 为什么是 AI 落地时代最重要的职业 - INDIGO TALK EP50

派往前线的工程师 / FDE 为什么是 AI 落地时代最重要的职业 - INDIGO TALK EP50

过去两个月,FDE 突然成了硅谷最热的职业名词,OpenAI 和 Anthropic 相继与投行成立合资公司做企业部署,Google 也组建了自己的 FDE 团队。但 FDE 到底是什么?是外包驻场的新马甲,还是 AI 时代真正的价值节点?

这期对谈请来了正在 Cresta 从零搭建 FDE 团队的 Jove——他放话要建一支比 Palantir 更好的 FDE 队伍。这场对话给出了一个远比"驻场工程师"深刻的答案:FDE 是把企业 Know-How 转化为 AI 可执行 Context 的翻译者,是模型智能与混乱现实世界之间的最后一公里,甚至可能是下一代行业软件公司的雏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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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宾

Jove(钟钱杰):Cresta Head of FDE,前 IBM / EMC / Splunk 资深工程师,连续创业者

时间戳

05:56 FDE 的定义:不是外包,是"靠谱的 AI 专家 + 产品改进者"
13:06 本体论:帮企业建一个"超级 Wiki",也是在训练超级的神
17:06 模型公司下场:OpenAI 们为什么要另开公司做 FDE
18:58 组织设计的深意:为什么 FDE 不能归属 Professional Service
24:11 Skills 即下一代软件:Intelligence in Software
29:53 模型的粘性问题:为什么 OpenAI 做不了 Cresta 的生意
33:27 巨大的 AI Gap:从 Chatbot 到 Agent,比想象中难得多
35:41 新时代的 IT 家政:先断舍离,再谈 AI
39:10 中层的消失:战场透明与组织的抽离
46:27 SaaS 已死,定制永生:越定制越好的时代
53:14 Anthropic 的阳谋:托管 Agent 就是下一代模型
59:22 Know-How 的复利:Skill 是技能的传递系统
01:03:02 FDE 会被 AI 自动化吗:信任是人类最后的堡垒
01:05:14 给程序员的建议:转职 FDE,还是做 OPC?


01
从 Palantir 说起
FDE 这个词为什么突然火了

FDE 起源于 Palantir 十几年前的实践,本质是应对"需求复杂到无法用文档说清"的场景;但 Palantir 的成功里 FDE 到底占多大成分,其实很难拆解。

对谈从一个道具开始——Jove 特意举着写有 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 的牌子上桌。这个词直译过来就是"前线部署工程师":把工程师派到客户的战场上去。

它的源头是那家"很神奇的公司" Palantir。Palantir 的客户以政府和军方为主,很多需求敏感到什么程度?哪怕签了单子,都不能在文档里写清楚到底要干嘛,必须人到现场,客户当面告诉你。这种复杂到无法用纯软件和清晰文档交付的需求,加上 Palantir 独特的本体论(Ontology)系统,让 FDE 成了一个非常有效的解法。Palantir 沉寂了十年,最近几年股价突然起飞,于是所有人都在问:能不能通过复制 FDE 模式来复制 Palantir 的成功?

Jove 对此有一层清醒的祛魅。他面试过不少从 Palantir 出来的人,坦言 Palantir 的成功因素太复杂——你能不能见到军方高层、能不能把人派进那些机构,全世界没几家公司做得到。FDE 对 Palantir 确实有效,但"关系"在其中占了多大成分,很难讲。而且 Palantir 做的很多事情,比如 Data Engineering、Digital Twin(数字孪生),其实并不是 AI。

这正是 Jove 的信心所在:他在 Cresta 搭建的 FDE 团队完全针对 AI 优化,在一个没有神秘关系加持、竞争充分的纯软件市场里靠实力做成事。他年初放了句狠话:要建一支全世界最好的 FDE 团队,比 Palantir 还好。这个团队现在 30 人,今年可能涨到 50 甚至 100 人,Jove 直接向 VP Engineering 汇报,后者直接向 CEO 汇报。

02
FDE 的定义
不是外包,是"靠谱的 AI 专家 + 产品改进者"

FDE 最好放在 AI Agent 的语境里定义——一群靠谱的 AI 专家,结合自身产品优势贴近客户,做出生产级系统,同时让自己的产品越来越好。后半句是 FDE 与外包的本质区别。

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和 Indigo 抛出的问题一样:这不就是外包吗?日本叫派遣公司,把人派到客户那儿干完活就走。Jove 自己最初被 Cresta CEO(他的大学同学,此前在 Google 专做 Contact Center)联系时,也"既被吸引到也被吓到"——他查了一圈,第一反应是:这不就是解决方案工程师(Solution Engineer)吗?

深入做了九个月之后,他给出了自己的定义,原话是:"FDE 是一群非常靠谱的 AI 专家,结合你自身产品的优势跟功能,去贴近客户,为他做出一套适合生产的系统,且能够让自己的产品越来越好。" 他补了一句:这句话很长,但每个部分都很重要。

为什么客户不自己做?那些大客户手里有几百上千个程序员。答案是 AI 太容易犯错了。做一个 Demo 不难,但要上线直接面向终端用户——比如给阿拉斯加航空、美联航(United)做面向乘客的语音体验——系统做不好就是各种投诉、客户流失、算错钱。这需要对模型的细节纹理有足够的经验,需要对 Cresta 平台本身足够了解,而客户既没有这样的专家,也不愿意花三六个月去学。

真正把 FDE 和外包区分开的,是那个回流的飞轮。Jove 和他团队里的很多人,有 10% 到 30% 的时间在改产品本身——不是修 Bug,而是接触了几个客户之后发现共性,把共性沉淀进产品。Indigo 用了一个精准的比喻:这相当于在做蒸馏——用人类的智商在前端理解客户的各种摩擦,把摩擦的 Log 喂给后端的机器,回去改模型、改产品。三个月前 FDE 还在痛苦挣扎的问题,可能已经变成产品的一部分,团队就可以去解决新的问题、新的场景。下次实施,时间更短。

这也解释了 FDE 的商业模型:客户得付得起。Cresta 的单子六位数起,服务的都是 Fortune 100、Fortune 500。但 Jove 也透露团队在往下探——小饭店、牙医诊所、招聘、房产中介,这些根本没有呼叫中心的中小企业,同样希望有一个 AI 助手结合日程表和订单系统,帮自己挡掉电话、筛选来意、约定时间。这是一个正在打开的新市场。

03
本体论
帮企业建一个"超级 Wiki",也是在训练超级的神

Palantir 的本体(Ontology)本质是企业 Know-How 的超级 Wiki——一个 Company Model。所有 FDE 的工作,最终都在为 AI 这个"超级的神"接地气,而接地气的 Know-How 只有在场才能获得。

对谈在这里进入了第一个理论高潮。Indigo 给 Palantir 的本体系统做了一个通俗翻译:它帮你把企业的 Know-How 整理成一个你自己肯定整理不出来的超级 Wiki——企业里的知识节点、流通路径全在这个网格里,然后 Palantir 的工程师让系统在这个网格上运行。相当于帮企业建立了一个 Company Model(公司模型)。更关键的是第二层:Palantir 自己会带着这个模型的知识回去,让下一代本体系统变得更好,下次遇到类似企业可以快速复用。

Jove 把这个逻辑推到了 AI 时代的版本:"我们所有的人都在训练一个超级的神。AI 本身智商已经很高,但它要接地气,接地气才能解决真实的问题。" [00:13] 而地气怎么接?靠 FDE,靠各种产品化的 SOP(标准作业流程)。

Indigo 分享了一个个人化的实践来呼应:他把自己每天做的项目当成一个小公司来运作,换不同的模型就像换不同的提词器。每完成一个步骤、每思考一个关键节点,他都让 Agent 写记录、写笔记——"这个是错的""这个对,下次保持"——对执行过程做认知层面的反思反馈,沉淀成很长的 Log 和 Memory。这些东西是可迁移的,就是他个人的工作流本体。

为什么不直接训练一个模型?两人给出了一致的答案:太笨重了。Jove 举了游戏公司的例子——每隔一两周出一个新 DLC,你不停地重新训练模型,费劲且错误难以纠正。相反,用 Markdown、用 Context、用沉淀的文档来承载 Know-How,相对透明,而且可以跨 Vendor 迁移。这里牵出一个非常现实的企业心态:没人想被绑死在某个模型上。就像当年的云厂商,大企业标配至少两朵云——Google Cloud 和 AWS 同时采用——万一一家抽风,你手里还有谈判筹码。

04
模型公司下场
OpenAI 们为什么要另开公司做 FDE

模型厂商成立 JV 做部署,动机很直白——自己的研究员太贵,用 OpenAI 的牌子招 FDE 价格是三倍,不如另设实体压低成本,只要单子做成、Token 消耗掉就行。

FDE 最近爆火的直接导火索,是 OpenAI 和 Anthropic 在节目录制前一周与投行成立了合资公司(JV),专门服务投行所投资的企业——我投了你,你就用我的模型、我的合资公司的系统、我的工程师帮你部署。

Jove 刚从旧金山参加完 Propel 回来——全世界最大的 Professional Service(专业服务)行业协会会议,五六百人规模。业内对模型厂商下场的看法是"既是好事又是坏事":好事是这个词更热了,对招聘、对向外界解释自己在做什么都是利好;坏事藏在动机里。

他转述了一种流传的说法:OpenAI、Anthropic 的研究员和工程师本身很贵,而把 AI 项目做成需要招很多 FDE,这些人不见得需要顶级水平。如果用 OpenAI 的品牌去招人,价格是三倍;换一个实体去招,价格就下来了。人招得次一点、价格拉得低一点,只要活干完、Token 消耗掉,对估值还有帮助。

这段话为后面的核心分歧埋下伏笔:在模型公司眼里,FDE 多多少少还是"帮我把 Token 刷掉"的外包渠道;而在应用公司眼里,FDE 是产品飞轮的一部分。这个视角差异,正是 Jove 坚持不把 FDE 放在 Professional Service 部门下面的原因。

05
组织设计的深意:为什么 FDE 不能归属 Professional Service

FDE 的全称应该是 Forward Deployed Product Engineer——本质上还是做软件做产品的人,只是花很多时间跟客户在一起。组织归属决定了这个飞轮转不转得起来。

Jove 在 Propel 会上是个"异类":满场都是 Professional Service 从业者,很多人对 FDE 模式很感兴趣(能多卖钱当然愿意),但他的观点恰恰是 FDE 不应该属于 PS。

理由是组织激励的第一性原理。如果 FDE 归 PS 管,你整天想的就是怎么排项目、算人头、算时间;发现产品有问题,你只能开个 Ticket 跟产品组说一下,改完遥遥无期——你不被信任、也不被支持直接去改产品,因为那是另外一个组的事。而在 Cresta,Jove 直接向 VP Engineering 汇报,做界面、做后台、做功能的工程师和 FDE 全是平级(Peer),FDE 候选人的面试甚至要经过他们的初面。FDE 是工程组织的一等公民。

这个组织设计释放出的能量是惊人的:FDE 团队为了部署效率,自己开发 CLI 工具,甚至自己做了一个 IDE。这个 IDE 把大量系统对接的最佳实践 Skill 化——用 Claude Skill 把流程变成文档、变成 Script,包装成一个 Agentic 的 Harness(智能体执行框架)。

更妙的是,这套工具不只内部用。Cresta 的客户分两类:一类是 IT 能力不强的传统大企业(保险公司、家庭安防),他们只管结果——"给我一个电话号码,以后客户打进来你要搞定得跟我的员工一样好",根本没兴趣知道你怎么做的;另一类是有技术能力的公司,他们明确要求交付之后自己能改——加了新 API、Routines 要调整,不想被绑定。对后者,FDE 就把这个 IDE 交给客户,下次要改一个 AI 流程,对着系统点一点、指一指就行。

Skill 在这里像插件:有通用的(支付类、Scheduling 类),有行业的,还有针对单一客户定制、仅限该客户使用的包。在不泄露客户隐私的前提下,共性被不断抽象出来,反哺给所有人。

06
Skills 即下一代软件
Intelligence in Software

Skill 是 SOP 的自动化沉淀,是一种动态执行的软件——它不是 If-Then-Else 的程序代码,而是根据上下文灵活判断任务怎么执行。这个转变会把整个基础设施行业重做一遍。

对谈在这里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抽象跃迁。Indigo 指出:这些 Skill 的内容甚至比软件本身还有价值,因为它是 SOP 的自动化沉淀,知道公司非常细节的业务流程和认知。它也是一种软件,只是这种软件是动态执行任务的——载体可能是一些 Markdown 加一些表格,根据未来新任务的上下文灵活判断该怎么执行。这就是下一代软件:Intelligence in Software(软件中的智能)。

他打了个比方:以前的软件再聪明,都只是按程序代码 If-Then-Else 执行的结果,就像手写规则的自动驾驶代码;现在是神经网络训练出来的自动驾驶,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。两人还引用了黄仁勋的观察:以前的代码可能 100% 由 CPU 执行,因为它是纯逻辑的;现在这个比例是一半 CPU 一半 GPU;以后主体是 GPU,CPU 只负责中间一小部分调度运算。

顺着这条线,对谈滑向了一个让投资人兴奋的推论:Agent 时代会把基础设施行业重新做一遍。Indigo 的逻辑链是这样的——Agent 像人类一样工作,但比人类快得多,协作带宽大得多;人类软件工程师协作用过的那些工具,Agent 都可以再用一遍。为什么 Claude(Agent)活起来了?因为文件系统——它们用文件系统共享知识。接下来,高效的缓存系统、通讯系统、更像"Agent 专用"的新数据库,都会被重新发明。Jove 补充:数据库、文件系统会是下一波软件里最重要的东西,"市场会炒他们的"。

这里有一段耐人寻味的插曲。Jove 在加入 Cresta 之前创业四五年,做的正是实时数据库——Single-Digit Millisecond(个位数毫秒)级延迟,面向量化交易和网络攻击检测这类数据量大、复杂度高、又要实时出结果的场景。他自嘲做得有点早,但话锋一转:随着 AI 对基础设施的要求越来越高,那个领域可能再过几年会重新热起来。他的职业轨迹本身就是这场基础设施轮回的注脚——81 年生,复旦毕业,IBM 做企业搜索四年,EMC 四年,Splunk 做大数据和安全七年,创业做实时数据库,然后"异世界重生转职 FDE"(这是他一篇文章的标题)。

两人还留了一个开放的悬念:现在我们训练 AI 像人一样工作,用类人的工具(比如有人给 Agent 做了类似 Slack 的协作界面),但这可能只是过渡形态——开几百上千个频道对 Agent 来说根本不够用,它们的带宽支持几万个并发协作。等到 2027 年 AI 能够 Self-Evolve(自我进化)之后,会涌现出什么样的通讯形式,没人知道。Indigo 抛出了他的判断:超级智能不是在一个模型里诞生的,而是在一群模型里诞生的——大量 Agent 协作涌现出来的结果。

07
模型的粘性问题
为什么 OpenAI 做不了 Cresta 的生意

模型公司的粘性一直有问题——用户两三个月就换一次主力模型。真正的粘性在应用层的沉淀:复杂的 API、领域化的 RAG、语义检测、低延迟语音,这些是模型厂商既没有意愿也没有耐心去做的。

Jove 对模型厂商下场做 FDE 的纠结,落在一个词上:粘性。他现身说法——两三个月前他喜欢用 Claude Code,最近一两个月大家觉得 Codex 又回来了,"真的干活是又快又好"。这印证了此前姚顺宇(Anthropic)在节目里说过的观点:早期的差异更多是模型公司意愿问题,Anthropic 更愿意做 Coding 所以占了先机,但等大家都有意愿了,OpenAI 也不傻,招了很好的人,Codex 就起来了。

模型再强,不接地气就搞定不了事务性的工作,用户面对它就像面对"这么大一只鸡不知道怎么吃"。而 OpenAI 本身没有那么强的意愿做企业级应用,没有沉淀出企业级平台或成套 API——所以它的态度是:我不管你 FDE 怎么做,单子做成、用我的模型就好。

Cresta 则完全相反:扎根在 Customer Experience 这个领域,有非常复杂的 API、非常好的 RAG(检索增强生成)、语义检测、非常快的 Summarization(摘要)——这些应用层的沉淀复杂到用户自己学很麻烦,FDE 帮客户搞定,同时通过不停做成单子把产品打磨得更好。FDE 在这个模式里的作用是双重的:既把单子做成,又把产品做好,"就不是外包型的"。

Indigo 从投资角度补了一刀:模型公司用自己的名义招部署工程师,财报太难看——卖 Token 的 Margin(利润率)多高,做部署的 Margin 多低。用另一个实体做 JV,既能快速切企业市场,又能让 Token 在企业里得到更好的消耗。说到底,在模型公司的棋盘上,FDE 公司是帮它消耗 Token 的渠道。

08
巨大的 AI Gap
从 Chatbot 到 Agent,比想象中难得多


大部分公司和老板的意识还停留在两年前的 Chatbot 时代。从"会提问"到"会抽象自己的工作流",是一道大部分企业迈不过去的坎——而这正是 FDE 存在的理由。

对谈从产业视角切回了一个更普遍的观察。Indigo 说他接触了大量中小企业和个人,感觉现在 AI 的 Gap 巨大:Agent 起来之后,大部分公司的领导和老板还在用两年前的 Chatbot 思维,很难把思想转换到 Agent 工作流上来。用 Chatbot 消耗 Token 太慢了,换成 Agent 大概是十倍到一百倍——但这个转换比学会提问难多了。

难在哪?用 Chatbot 你只要会提问就好了;要让 Agent 干活,你首先得抽象你自己的工作流。而现实是残酷的:很多企业连自己的目标都讲不清楚,SOP 也搞不清楚,今天老板拍脑袋这样干、明天那样干。Jove 讲了一个一线的黑色幽默:他经常遇到客户主管脑子里的 SOP 跟真实接线员的 SOP 根本是两回事——主管想的是一个完美世界的话术,Jove 随便抽 5% 的通话样本一看:对不起,你最好的接线员根本不是这样讲的。现实世界是非常 Messy(混乱)的。

聊天搜索式的 AI 使用只是进入 AI 世界的第一步,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。现在要真的干活,就涉及真实世界里的意图、标准化的工作流、理解意图、执行工作流、交付结果、验收结果——Agent 就相当于你雇的员工,你要学会怎么用好这个人、怎么验收他的结果。

那种目标缺失、老板天天变主意、上面想一个下面做一个的公司怎么办?Jove 的回答很直接:如果不引入 FDE 这样的外力,这个事情会更加摆烂。

09
新时代的 IT 家政
先断舍离,再谈 AI

FDE 像家政服务——帮企业把凌乱的 API、SOP、知识库先收拾整齐,因为不 Ready 的企业上不了 AI。这也是新一代咨询公司的形态:不出 Slides,出能用的 AI 系统。

Indigo 在湾区巡回分享时提出过一个概念:新的 IT 家政。这个比喻在对谈里被两人越聊越透。就像日本有专门帮人做家庭整理、断舍离的服务,很多企业需要请一个 FDE 公司进来,帮公司做数字化的断舍离。

Jove 给出了他们筛选客户的 Roughly 标准:舒服的客户是 AI Native 或 AI Ready 的——已经在用 Salesforce,数据模型在那儿,知识库在 ServiceNow,只是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的语音 Agent(毕竟延迟这些事情确实复杂)。这些"好学生"只要配一个好模型、搭一套 Harness,做成是比较容易的。麻烦的是另一类:API 是自己随便建的或者找学生搞的,非常不稳定,Error Code 都是错的,文档是大量截屏和古老格式,对 AI 极不友好。

对后一类客户,FDE 的角色就是"以一个比较客气但又比较专业的方式"告诉他:你应该先把 API 改成好的样子、把 SOP 理顺、把数据库和 Knowledge Base 理顺,有了这个基础才能做 AI 自动化——否则 AI 都不知道这次做得对不对、下一步是什么。

为什么企业愿意听?因为这一波没人敢错过。有些公司跳过了上云那一波、跳过了移动那一波,但所有人都觉得不能错过 AI——你不上 AI,投资人不相信你,客户不相信你,同行还都很卷。上 AI 没什么好讨论的,问题是很多公司现在不 Ready 上 AI。

Indigo 把这个洞察升维成了一个行业判断:FDE 是智能时代的顾问公司。上一个时代的顾问公司出个 Slides、出个 PPT,老板看得很爽,员工鼓掌,然后呢?再牛一点的顾问公司跟 HR 系统绑在一起,帮你换高层换中层、换公司结构,再派人进去实施。而现在的"顾问公司"不用换你的高层——派 FDE 进去,带着 Agent 进来,帮你重新整理,相当于把中层换成了 Agent。

10
中层的消失
战场透明与组织的抽离

当 AI 智能越来越高,公司组织会抽离成"核心决策层 + 边缘执行者",传话和总结型的中层被 Agent 替代——因为 Agent 让战场对指挥官完全透明。

"把中层换成 Agent"这句话打开了一段组织学的推演。Indigo 的判断是:AI 越发达,整个公司就会抽离出一个核心决策层,中层慢慢被消灭掉。逻辑很朴素:Agent 沟通效率极高,能做大量的消息并发传递,前线发生什么事,Agent 马上回报,老板全知道——战场透明了。中层如果只是传话和总结,就没有存在的必要,领导可以直接指挥边缘的员工干活。而边缘的执行者,可以是人类,可以是机器人,可以是 Agent,"需要人干就人干,不用人干就其他干"。

Jove 从管理带宽的角度佐证:以前一个 Manager 管 10 个人,现在管 20 个、30 个,"马上就管 50 个很正常"。

这段还顺带点评了一个行业案例:Elon Musk 的 xAI GPU 利用率低、Token 卖不掉,最后把闲置 GPU 转卖给 Anthropic。Jove 的诊断是——他也缺 FDE。模型那端非常卷,应用这端除了 Coding 需求明确之外,出图片出视频"其实是有的没的,大家觉得就玩玩"。相比之下,Customer Experience 是低垂的果实但又极其具体:给美联航、万豪(Marriott)做成一次,每天几万个电话进来,按 Volume 收费,Token 消耗巨大,收益非常可观。

11
Virtual Jove 现场演示
一通电话背后的 20 个模型

一个看似简单的语音 Agent,背后是 20 个不同的模型、上万个可调参数、大量的测试和护栏。模型公司做的是"大一统",应用公司做的是把复杂性驯服成体验。

节目在这里做了一次现场演示。Jove 拨通了自己做的 Virtual Jove——一个克隆了他声音(只用了两分钟录音的粗糙克隆版)、装载了他的博客、访谈和招聘流程的语音 Agent。用途很实际:LinkedIn 上经常有人找他聊十几分钟,他就让对方先跟虚拟分身聊一下,顺便体验 Cresta 的产品。

演示效果相当惊艳。电话接通后 AI 先做了合规声明(通话录音、用于改进),然后 Indigo 用 Tom 的名字提问。问加拿大招不招 FDE——答有,包括全远程岗位,现在就挂着一个针对加拿大的 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 招聘;问加拿大有多少 FDE——它诚实地说数据里没有精确到加拿大的人数,但全球目前约 20 人;问面试流程——线上申请、简历筛选、在线编程测试、Recruiter 视频聊。有问必答,不知道的不编造,信息实时准确(Jove 补充:现在招了 27 个人,下周就是 28 个,数据会跟着变)。

Indigo 的现场感叹是:这不是一个简单问答器可以做的事情。你可以想象餐馆、牙医用上它——最近有什么优惠、哪个医生在不在、帮我取消某个预约,前台都不用搞了。

那么它为什么能这么精准地掌握 Context?Jove 拆解了背后的工程。数据归客户所有,需要整理成几层:静态的 Knowledge(知识库、公司文化、历史、老板是谁),动态的信息(库存、哪个医生什么时候有空),还有氛围的把握——如果给银行做,RBC 的风格要严谨,VanCity 就可以轻快一点,这涉及音色、语速的挑选,甚至要不要故意加一些"嗯""啊"这种口语填充词。如果客户有过去一两年的通话历史,还可以拿来做样本或训练,高度拟合真人。

最关键的数字在这里:模型公司追求的是大一统——最后就一个模型,你看不见它,聊就好了;而 Cresta 这套系统中间涉及大概 20 个不同的模型,1 万个参数可以调。你不光要通过写 Prompt、写 Subagent 把它做成,还要做大量测试证明这个 Agent 不会犯错——不会聊政治和敏感话题、能刹车、信用卡信息要脱敏。"如果你光花钱买 OpenAI,没人帮你做是不行的。然后 OpenAI 也不高兴自己做,所以他要找个 FDE 来做。" [00:45]

12
SaaS 已死,定制永生
越定制越好的时代


标准化的东西失去了吸引力,AI 让"贴身定制"第一次具备了经济性。FDE 的价值恰恰藏在混乱里——家里越乱,越想请家政。

Indigo 结合自己做内容审核的经历感慨:现在大家说 SaaS 已死,就是因为太标准化的东西没有吸引力了,越定制越好。一个几乎完全定制化的产品,能让企业少招很多人、交付更快更好。

Jove 分享了实施中的真实纹理。有趣的是,"IT 指标靠谱"不等于"项目好做":有些客户特别有钱,用得起最好的 API 最好的平台,但一个会议动不动 20、30 人参加,隔两天开一次,不停地 Align 应该怎么"拿捏 Conversation 的方式"——意见分歧大、需求频繁改,FDE 的实施周期反而被拖得很长。而另一头,API 烂、文档全是截屏的客户虽然头疼,但 Jove 的心态是辩证的:"如果大家的 API 都非常好,我们的价值就低了。我们家里越乱,你越想请家政。" [00:48] 他们有好的"油污去除方法",有 Best Practice,头疼的客户往往只有他们能搞定。

他讲了一个特别生动的行业案例:北美的牙医。牙医非常赚钱(他以个人经历佐证:创业时买最低档保险,牙医对他爱理不理;回到正规公司享受两三千的牙科 Budget,诊所就想方设法让你用满,各种洗牙各种 X 光),但牙医们的 IT 能力其实不怎么样。Cresta 帮大量牙医做 Scheduling 预约和理赔咨询,然后你会遇到教科书里绝对没有的场景:一个牙齿都掉了的病人打电话进来,话都说不清楚——你要让 AI 大概听懂他是哪里不舒服、想约下周四还是再下周四。"这种事情你自己不做是不知道会有的",你要回头调整语音模型:听到这个音可能是那个意思,或者让 AI 多想一想。

Jove 总结了 FDE 这份工作独有的乐趣:越贴近这个世界,才能把最后一公里补好。而且 FDE 可以不用一年换四五次工作,就能一年四五次贴身进入某个行业——国家公园有国家公园的门道,牙医有牙医的门道,保险有保险的门道。这种"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 Work 的"的体感,是知识层面之外的收获。

13
Anthropic 的阳谋
托管 Agent 就是下一代模型

下一代模型不再是一个可以单独部署的权重文件,而是和云端 Infra 深度整合的托管 Agent——Context 管理、记忆、持续学习都长在云上。企业一旦选择,就被锁进了"Microsoft Office + AWS"式的深度绑定。

对谈的后半段出现了整期最具前瞻性的判断。Indigo 梳理了产业分层:模型公司越来越像操作系统(Operating System);应用层不再是标准 SaaS(因为大量功能都可以直接用模型能力实现),而是需要深度理解企业需求的人进去,把过程变成 Context,让 Context 变成模型可执行的 Agent 工作流。

而执行这些工作流,需要新的云端设施。Indigo 特别提到 Anthropic 刚推出的 Managed Agents 平台——托管的 Agent,在云端运行,配套了 Context 管理、记忆,甚至"做梦"(Dreams,自我反省)这些能力。关键在于:这些东西只能在云端住,不给本地部署。

为什么这么设计?Indigo 给出了他的解读:下一代的模型出来之后,就不是一个简单的 Model——一堆你可以单独部署的权重——它必须和 Infra 整合在一起。可托管的 Agent 实际上就是下一代的模型。Anthropic 做了一支特别精简的模型,不是很大,但推理能力和直觉特别好,然后靠基础设施给它强化 Context、给它记忆能力、给它 Continual Learning(持续学习)。当你的企业选择了这个模型,就被完全锁到它的云端了。

Jove 用一句"在商言商"确认了这个逻辑:肯定希望大家多用一点,不要整天拿我跟开源比——"跑分比参数没有意义,很累的"。

Indigo 把推演继续往前推了一步:随着大量企业使用,模型公司从前端 FDE 获得大量反馈之后,Anthropic、OpenAI 实际上是在建立自己的本体支撑系统。这个本体可以交给前端的 FDE 公司用,而模型本身慢慢积累了更多 Know-How,把客户锁得更深。对企业来说,那个终局形态就是——Microsoft Office 加上 AWS。

顺着这个结构,FDE 公司的历史定位也清晰了:下一代的行业 SaaS,或者叫行业本体公司。你 Know-How 一个行业,就能给这个行业快速做实施;或者反过来,行业里最懂 IT、玩了很久的人出来成立这种公司,服务自己的同行。

14
Know-How 的复利

Skill 是技能的传递系统

FDE 把一个客户的 Know-How 沉淀成 Skill,下一个类似客户直接复用——原来两个月的活变成两天,甚至命令行敲一下。这是纯外包和咨询公司永远没有的"根"。

这一段解答了一个尖锐的问题:客户会不会在意你把我的东西学过去教别人?

Jove 的答案分了三层。第一,PII(个人身份信息)绝对不能泄露,这是底线;第二,公司要明确哪些是客户的 Secret Sauce(独门秘方),这块不碰;第三,行业的 Common Sense——那些大家不明说但都在这么做的事情——对客户来说不是秘密,而 FDE 掌握之后,对下一次部署非常有用。

Indigo 点出了这个机制的本质:你把他的 Know-How 变成了你软件的能力,变成了一个 Skill;另一个类似客户上来直接用这个 Skill——相当于把一个人的技能通过系统传递给了另一个人。

复利效应在实践中非常具体。Jove 说他有几个 FDE 已经做过三四家同类公司,做第五家时,客户说我的 API 是这样、流程是这样,FDE 可以回答:这个我可以做,但还可以更好——以我的经验,跳开这一步直接到下一步会更自然。客户会相信你有经验。"甚至我们做餐馆,可能会比一般做餐馆的人更有经验怎么提高翻台率。"对咨询背景出身的人(Jove 招过埃森哲、麦肯锡的人),这是完全不同的工作哲学:咨询模式是客户有项目我过去解一下,做完就跑,"没有一个自己需要呈现的东西",两三年之后觉得也就这样了;而 FDE 的根扎在产品里,"这个树会越来越大"——原来花两个月的 Case,现在两天,甚至命令行敲一下就搞定。

对谈还触及了一个反直觉的社会学观察。上一个时代,SaaS 软件把中小公司的流程给约束化、标准化了——你必须按软件设计的流程走,哪怕觉得别扭。而现在,模型加 Skill 加 FDE 部署,让流程松绑了:每个企业可以按自己的需要微调,更个性化、更适合自己。Indigo 的判断是,这种个性化会成为新的粘性来源——理发师也好咖啡店也好,你越是 Be Yourself,人家越买账。

15
FDE 会被 AI 自动化吗
信任是人类最后的堡垒

这一两年很难。AI 可以干活,但建立信任只能靠人——喝咖啡、聊小孩、关掉 Zoom 之后的闲聊。人类的位置在边缘(Edge):连接感情,把事情 Connect 到一起。

Indigo 追问了一个所有 FDE 从业者都躲不开的问题:如果明年模型更好,FDE 这个工作会被自动化吗?

Jove 的回答很坦诚:多少年后不知道,但这一两年很难。他举了旁证——AI SDR(自动化销售开发,发冷邮件打电话那种)看起来最容易被 AI 替代,实际反响平平;AI DevOps 能做多好也很难讲。

更结构性的原因在于 FDE 工作里那些"技术之外"的部分。Cresta 的 FDE 其实很少长期驻场(没有人待超过一周),通常是过去两天:翻翻聊聊 High Level 的东西,对一对 API 的细节——但真正的目的是信任。大家喝咖啡喝喝酒,关掉 Zoom 聊聊小孩、聊聊爱好,这个信任建立起来之后,后面难免的摩擦(你这个 API 不 Work、你这个 API 又变了)都好处理。"这个事情你说 AI 搞就搞不了。"

于是形成了一个有趣的人机分工图景:信任建立完之后,干活的还是 Agent——开会录音、聊完做笔记,AI 把 Context 拿回来自己去做事情。但让 AI 去培养信任太难。Indigo 总结成一个空间隐喻:人在 Edge(边缘),做连接——把有的没的东西都连在一块;AI 在中间干活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大家要做具身智能:要能更接近世界一些,而不是只活在 Digital Channel 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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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程序员的建议
转职 FDE,还是做 OPC?

FDE 的画像是"靠谱的 AI 专家 + 迷你 CTO"——快、准、狠,最好创过业。而 OPC(一人公司)的本质是媒体生意,适合天生能获取 Attention 的人。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。

节目的收尾回到了每个从业者最关心的问题:普通工程师该怎么办?

Jove 每个月收到几百份简历,他的观察是:现在人人都自称 AI Engineer——你是个 Engineer 当然要用 AI,不用 AI 才有问题——但真正知道怎么做 AI Agent 的人不多。Prompt、Context Engineering、Test 和 Eval、语音、Call Center 的种种细节,这里面有实实在在的技术门槛。他给工程师的建议是三条:第一,你不能只会 Coding,要知道怎么做 AI Agent;第二,如果跟人沟通不是一件让你特别讨厌的事,应该多做一点,因为那块 AI 替代不了——哪怕你很 Nerd 也没关系,跟对方同样 Nerd 的 Tech Lead 反而容易产生共鸣,油腔滑调才招人反感;第三,像一个迷你 CTO 一样思考,想着怎么把客户的事情结合自己的产品做出来,中间有很多取舍,还要会 Say No。

他把要求浓缩成三个字:快、准、狠。快是动手快、学得快——接一个保险项目,Base Contracts、API 这些东西要迅速上手;准是判断准——一个项目往往只放两个人,这是他不招 Junior 的原因:"Junior 积极性很高,但不见得能做非常好的决定",还是要资深的老鸟,"它的模型比较大,可以做一个好的决定";狠是对自己狠——加班、Travel 肯定有,要能跟人吵架、能自己扛。他特别喜欢招创过业的人,"最好是像我这样创业失败的,创业成功也不错"——因为创过业的人知道,把事情做成很难,不是按部就班就能成的。

为什么要这么拼?因为现在是抢山头的年代。OpenAI、Anthropic 在抢模型的山头,Customer Experience 领域也有好几家在抢——你把最大的航空公司、最大的酒店连锁吃下来,它要离开是很困难的。动作不快、不借助一个好的平台,一个人很难折腾出大动静。

对谈的最后是关于 OPC(One Person Company,一人公司)的清醒剂。Jove 对 OPC 不那么乐观:FDE 恰恰避开了创业最难的部分——获客、PMF、跟 VC 周旋、打 Cold Call,"我这边工作就是这个单子差不多可以成,怎么用最好的方式做完"。Indigo 则给出了一个更犀利的框架:现在生产软件很简单,获客很难,因为 Attention 很贵,智能不贵。所以 OPC 最适合的是自媒体型的人——天生就在获取 Attention 的人,有了注意力,卖什么都可以。代码是媒体,内容是媒体,视频文字都是媒体;如果你既会做内容,又会用 AI Carry 出带着强烈个人色彩的、很 Sharp 的产品,在一个利基市场里服务自己的粉丝基础,那 OPC 就成立——他举了小红书创作者 Peter 的例子,一个人做了 40 多款软件。这种 OPC 的本质是 KOL,是明星软件。

如果你没有这种基因?两人的共识是:去一个好平台做 FDE,比做 OPC 要稍微简单一点,也现实得多。


延伸思考

FDE 是"部署",更是一场知识形态的迁移。 这期对谈最深的一条暗线,是知识的载体正在换代:从人脑里的经验,到文档和 Wiki,到 SaaS 软件里的固化流程,再到今天的 Skill——一种以 Markdown 和 Context 为载体、由模型动态解释执行的"活软件"。Palantir 用本体做过一遍的事情,正在被 AI 时代以百倍的规模和百分之一的成本重做。谁掌握了"把混乱现实翻译成 Context"的能力,谁就站在了这场迁移的收费站上。

产业结构正在重新洗牌成三层。 模型公司做操作系统(并试图用托管 Agent 把 Infra 一起吃掉);垂直应用公司做领域沉淀(Cresta 之于 Customer Experience);FDE 做最后一公里的翻译和实施。有意思的是三层之间的张力:模型公司希望 FDE 只是 Token 消耗渠道,应用公司把 FDE 当产品飞轮,而 FDE 公司自己可能长成下一代的行业 SaaS。这个三体结构未来几年怎么演化——特别是 Anthropic Managed Agents 这类"模型 + Infra 一体化"产品会不会挤压中间层——值得每个投资人持续跟踪。

组织学的预演已经开始。 "把中层换成 Agent"不只是修辞。当战场对决策层完全透明,管理带宽从 10 人扩展到 50 人,传话与汇总型岗位的消失几乎是数学上的必然。而人类的新位置在 Edge:建立信任、连接感情、做出需要担责的判断。这对个人的启示或许比对企业更紧迫——你的工作离"信任"和"判断"越近,离被自动化就越远。

精华收获

1. FDE 的定义(Jove 版):一群非常靠谱的 AI 专家,结合自身产品的优势贴近客户,做出适合生产的系统,且让自己的产品越来越好——后半句是 FDE 与外包的分水岭。

2. 组织归属决定命运:FDE 放在 Professional Service 下面就会退化成算人头的外包;放在工程组织里、直通 VP Engineering,才能形成"客户摩擦 → 产品改进"的蒸馏飞轮。

3. Skill 是下一代软件:不是 If-Then-Else 的静态代码,而是根据上下文动态执行的 Intelligence in Software。Know-How 沉淀成 Skill 之后可以跨客户复利——两个月的活变成两天。

4. 企业不想被模型绑架:跨 Vendor 的 Context 沉淀(Markdown、文档、Skill)比训练专属模型更透明、更灵活,就像当年大企业标配两朵云。

5. 托管 Agent 就是下一代模型:模型不再是可单独部署的权重,而是与云端 Infra(记忆、持续学习、Context 管理)深度整合的服务。选择即锁定,终局形态是 Microsoft Office + AWS。

6. AI Gap 的真相:从 Chatbot 到 Agent 的转换,难点不在技术而在企业能不能抽象自己的工作流。SOP 混乱的企业需要先请 "IT 家政" 断舍离,才谈得上 AI 化。

7. 人类的位置在边缘:AI 在中间干活,人在 Edge 建立信任、连接世界。信任无法被自动化——这是 FDE 短期内不会被 AI 替代的根本原因。

8. 给个人的路线图:会做 AI Agent(Prompt、Context Engineering、Eval)+ 愿意沟通 + 迷你 CTO 思维 + 快准狠 = 优秀 FDE 的画像。OPC 则是另一条路——它本质是媒体生意,Attention 很贵、智能不贵,适合天生的 KOL。

9. 这是抢山头的年代:吃下最大的航空公司和酒店连锁,客户的迁移成本就是你的护城河。动作要快,且要借助好的平台。